第127章 雾锁僰寨
文柳娘一席话,如同在浓雾中拨开一道缝隙,让赵昺窥见了破局的可能。 当夜,他独坐僰寨竹楼,就着摇曳的油灯反复推演,一个名为“三分蜀地”的粗略构想,渐渐在心中成型。 既然忽必烈视西蜀为砧板鱼肉,以重兵严防死守,他便不与其争一城一地之短长。 而是要将力量……投向元廷统治鞭长莫及的“缝隙”之中。 思路既定,行动迅如雷霆。 次日,赵昺唤来休整好的柳娘,郑重言道:“文姑娘,你的昨日所言,说得极好。” “然,空有谋划,无有根基,终是镜花水月。” “蜀地百业凋敝,尤以医药为甚。” “朕需劳烦你,再辛苦一遭,速返江南。” “于,乡野间隐秘延请百位医术精湛、兼具仁心韧性的郎中,令其携常用药材,秘密潜入西蜀。” 他的眸中仍灼着决断的灯火,却在望向柳娘时,于那光亮的最深处,泛起一泓温润的歉意。 “待到,文姑娘携郎中重返蜀地,需将他们分遣至川西、川北的藏、羌、彝各部村寨。” “彼族避居天险,民风悍勇,却常因缺医少药,伤病难愈。” “让郎中们行走其间,以医术济世、授业,此乃……播种之行。” 听到官家这番嘱托,文柳娘肃然领命,深知此事关乎长远,更知官家并非有意令自己奔波。 身为文丞相之女,她骨子里毫无寻常江南女子的娇柔。 结束与官家的对话后,便在几名党项汉子护卫下,顶风冒雪,停留不足一日便再次启程南下。 与此同时,赵昺在她离开之后,即刻着手另一份事宜的部署。 他与也儿吉尼返回凌霄城,命冉琎将城中病弱妇孺,经由初步修缮完成的崖壁通道,分批迁往山下的僰寨。 如今,既有条件,岂容这些孤儿寡母再在城中苦熬? 崖壁通道入口,寒风料峭。 没有嚎啕大哭,亦无拉扯不休。 即将下山的妇孺与选择留守的父兄丈夫之间,隔着一道无声的界限。 一面色黝黑的汉子,默默将怀中襁褓递给妻子,又将腰间磨得发亮的短刀塞进她手里,只哑声道:“防身。” 妻子接过,紧攥刀柄,深深看他一眼,似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里,旋即决然转身,汇入下行的人流。 一半大少年,红着眼眶死死拉住母亲衣角。 他的父亲,一名手臂缠着渗血布条的长宁军老卒,用未伤的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,声音粗粝:“护好你娘。到了下面,机灵点。” 少年重重点头,松开手,挺直尚显单薄的脊梁,搀扶母亲迈向险峻。 更多的人,只是隔着数步,相互凝望。 千言万语,尽沉于这无言的告别之中。 然而,当队伍转过突出山岩,前方险峻隘口旁的景象,却让所有人怔在原地。 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,正稳稳立于风中,依旧是那身利落短打,肩头甚至还沾着搬运石料留下的尘泥。 他未曾言语,只是向通过的每一个人,伸出了手。 见怀抱婴儿的妇人步履蹒跚,便上前一步,自然接过沉甸甸的襁褓,稳稳托在臂弯,护她走过仅容一人的险路; 见老人腿脚不便,便伸手牢扶其肘,简短提醒:“当心脚下。” 他的动作专注沉稳,仿佛此刻天地间最重要的事,便是确保每一个人能平安下山。 少年,只有这一双布满茧子的双手,没有空洞的安慰。 众人看到他、触及他目光、感受他手中传来的坚定时,弥漫队伍中的悲苦无助,竟奇迹般开始消融。 那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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