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平原难进

    游击团出击带来的胜利，像一剂强心针，冲散了游击纵队连日固守山地的压抑氛围。 潭头镇的纵队指挥部里，通讯线路一刻不曾停歇，电台的滴答声、手摇电话的铃声交织在一起。 各路侦察情报源源不断汇总而来，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。鬼子退回县城后，还没有构筑完整的防线。那些分散驻守的碉堡，彼此之间呼应迟缓。 龙文章坐在指挥桌前，对着洛宁地界军用地图思索。参谋拿着敌情通报，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向他介绍伏牛山周边的情况。 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了几圈，最后落在平原边缘的几处日伪据点上。 此前的小股试探虽然提振了士气，但动静太小，没有对鬼子造成决定性伤害。既然鬼子还没做好防守准备，不如集中游击一团全部精锐，趁着日军合围未成，连续拔除前沿封锁碉堡，彻底打乱日军部署。 这次大规模袭扰作战，龙文章决定全权交由孟烦了指挥。任务很明确，摧毁洛宁杨坡村、西陈村、河底镇三处外围碉堡，切断日军通讯线路，收缴日伪囤积的粮秣弹药，打开战线缺口。 董刀率领搜索营留守山地腹地，严守各处隘口要道，负责接应回撤部队。 三天后，乌云遮住了月色，天地间一片漆黑。 孟烦了大手一挥，全副武装的队伍连夜出发，全团集中行进，借着山地边缘密林的掩护悄然潜行。尖兵小队在前方开路，一路排查日伪岗哨、清除踪迹。 刘二娃的年轻侦察兵借着月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。 作为特招的豫西本地人，他当然是有两把刷子的。虽然还没成年，但只要在山里跑，他的眼力好的吓人。 他半蹲着身子，每走几步就停下来，耳朵贴着地面听一会儿，确认没有动静再往前摸。 走到一处岔路口，他忽然举起拳头，后面的人全部停下。 刘二娃趴在地上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前面三十米处有一根细线横在路中间，连着草丛里的地雷。 他慢慢爬过去，用剪刀剪断细线，把地雷轻轻放进一边，回头打了个手势。队伍继续前进。 部队还在行军，前方遭遇鬼子探子的报告就一封接一封传到孟烦了手里。 这里已经不是几天前小部队出击时的洛宁了。 经过此前的失利，日军的警戒网更密了。随着鬼子不断推行保甲连坐，日伪军的眼线遍布各个村落，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上报。 杨坡村、西陈村、河底镇三处碉堡的岗哨轮换不停，轻重机枪时刻就位。已经得到消息的日伪军全部警戒起来。 孟烦了率部借着夜色，悄悄摸到杨坡村碉堡外五百米处，让队伍分散隐蔽，自己带着参谋抵近侦察。 他借着夜色一路摸到碉堡外一百米处，举着望远镜绕着碉堡阵地仔细看了一遍，又对照着地图确认周边的地形。 “正面三个射孔，左边架着重机枪，哨岗太密，不能硬冲。” 孟烦了招手叫来各班排军官，几个人猫腰聚拢，“一排长，带十二人佯攻，正面诱敌火力，不准往前冲。” “迫击炮班，在土坡反斜面架炮，避开直射。首轮炸墙角起烟幕，续射压制火力，听我手势开火。” “主力突击排，侧翼潜伏，炮火一响立刻突进，直取侧门。” 众军官齐声领命，四散调兵，队伍无声就位。 突击排的排头兵叫王大壮，三十出头，膀大腰圆，背了六捆炸药包，走起来比别人慢半拍。出发前班长让他少背两捆，他瞪眼：“多两捆，炸得利索。”班长没再说什么。 一切准备就绪后，正面佯攻小队率先开火。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，惊醒了已经持续警戒、精神紧绷的日伪军。 碉堡内的轻重机枪立刻开火，密集子弹扫向正面，火网把碉堡正面封得严严实实。 一个新兵趴在佯攻小队后面，听到机枪声就把头埋进土里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旁边的老兵一把按住他后颈，低声骂：“抬头！头埋土里子弹就不打你了？” 孟烦了抬手示意迫击炮开火。两声沉闷炮响接连传出，两枚炮弹拖着短促尖啸，精准砸在碉堡墙角，轰然炸开。 炮手紧接着急促补射，炮弹接连落在碉堡外围，炸起漫天烟尘与碎土，彻底遮住日伪军的视线。 早就匍匐前进、借着交火声响隐蔽在碉堡侧翼的主力部队一跃而起，从侧面低洼处迅猛突进，直扑碉堡侧门。 王大壮冲在最前面，六捆炸药包压得他弓着腰，步子却迈得很大。 冲到碉堡侧门边，他